是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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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光乍破,到暮雪白头。

@燕二狗

【瑞金】白山茶

战乱架空,be预警。瞎写一通,特别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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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我步行万里。一万里,只为你。 


                      ——《虫师》


01.

谁都不会想到,上一秒还在谈笑风生的人,下一秒便被卷入了地底。

霎时登格鲁星的矿场发出一声巨响,在顷刻之间轰然倒塌。是了,矿塌来的让人猝不及防,那时金穿着奴役者的衣服还在挑拣着刚挖出来的矿石。

他的头顶被掉落下来的一块碎石打中,随后便是扑面而来的灰尘和排山倒海的尖叫声。矿石滚落砸死了不少人,金离矿口并不远,他一回头甚至看到了一同工作的人被卷进沙尘之中,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脸上的五官已经扭曲变样了。而他随手抓了一把矿石揣进了兜里——趁乱逃跑不是个很好的选择吗。


活下来的人很少,甚至不到在矿坑里工作人数的十分之一。一阵尘土飞扬过后裸露的便是一个巨大的凹坑,石头上还有着新鲜的血渍,略微鼓起的地方像是一个个小型喷泉要探出血红的利爪将人抓入地狱,而小一点的孩子在跑出的人群里没有发现自己的父母便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金裤子口袋里有满满一口袋矿石,他怕被人发现,干脆坐在地上,将脸埋进交缠的双臂装出一副抽噎的样子,活下来的人们除了有劫后重生的庆幸,更多的是悲痛和沉默。


这是个奴役的星球,导致发生了事故连世界救援队都来的特别慢。

救援军有条不紊的将还有生命迹象的地方进行挖掘,每个队员的脸上都有着事不关己的沉默。

金看着救援队一点点挖开碎石和沙砾,在残垣断壁下想要找出下来已故之人的尸骨,然而最后找到的却也只有白骨和血肉模糊得只能靠着胸牌相认的亲人。

金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止不住的摸住自己的心口,里面的传来一下下沉稳有力的跳动反复的告诉他,他活下来了。

生命真的是很脆弱的事物,人类对一切灾难都束手无策,无能为力,金在很小的时候就得出了这个定理。


02.

那片坍塌的废墟里,埋葬着他的姐姐,他的童年,以及他的一切。

早在几年前,他和他的姐姐就生活在这里,秋比他大了好几岁,很早就在矿场上工作了。

“你今天就要第一次去开矿了,带上这个会平安的。”

秋将项链从自己白皙的脖颈上摘下来,黑色的尼龙绳有点长,导致项链直接垂到了金的肚子上。那是一块品质很好的金沙矿,被秋细心打磨成一个四棱锥,而金沙石往往意味着好运。

透着灯光还能看到里面裹着的颗颗细沙,金色的碎光落在金的眼底就像万里星辰,“那姐姐你呢?”

“姐姐有金当护身符啊。”她转身揉了揉金的脑袋,嘴角噙着温柔笑意。


始料未及的事终会发生,在金专心工作时秋的矿塌了。他顺着洞口仅有那点视野看到不远处的尘土飞扬,金手上的矿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可是他并不能在上班时擅自离开,否则是会被矿工处死的。

金心焦如焚的的等到下班,他拎着一盏煤油灯在风雪交加的夜里狂奔,在废墟里奋力翻开一块块和他差不多高的矿石,他的指尖被尖锐的石头划破,指甲缝里全是嵌着的泥土和血液。

凹槽里的煤油一点一点燃尽,蒸发在空气里消散无踪,等到火光熄灭的一瞬间,他被裹在无尽的黑暗里也明白了除了绝望和无能为力,他真的什么都做不到。

挖着挖着他的手背上的泥土颜色渐渐变深,眼前的黑暗慢慢变得更加模糊重影,暖洋洋的东西顺着他的眼眶滑下去滴落在手上。


他摘下脖子上的金沙石然后愤怒的摔在地上,金沙石擦过碎石的棱角,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03.

国际救援军第二天才赶到,4号矿场的坍塌表示着登格鲁星球资源彻底枯竭,活下来的所有人将成为难民。

金一大早就起来了,他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便出了门——说是行李,要带的东西连一个布包都没装够。

秋的那个矿坑塌掉后被立了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满了遇难者的名字。金在石碑座放上了一束白山茶,洁白的花瓣上还挂着雪融后的雨露。


鲜花在登格鲁星并不少见,但是在严寒的冬季也只有这种花会傻傻的绽放,它们美丽而自信,高傲又谨慎。

在金的心里,也只有秋这种人,才有资格配得上这样无暇的花朵。


04.

星际列车的终点站也不知道到是哪里,金扒在窗口看着窗外浩瀚的银河发呆,脖子上的金沙石项链安稳垂在胸口。

列车上因为战争的原因聚满了难民,大多数都是妇女和小孩,因为大一点的男子都已经被远征军拉去入伍了。

金透过玻璃的光反射看到斜后方那位熟睡的妇女被一个小孩摸了包,他撇了下嘴,转身蹲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正在睡觉的少年。而少年虚瞄了他一眼,确定金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便又继续浅眠。

在这里警惕外人是很重要的,因为你不知道别人会不会趁着你睡觉的时候偷走你的行李。毕竟战争导致的物资紧缺,金想要买一身新的衣裳都基本是奢望了。

他将布包紧紧的抱在怀里,缩着身子在角落睡了一晚。


第二天的列车已经不是太拥挤了,昨天的那个少年已经不见了,他猜可能是列车路过了那个富饶的星球就下车了吧。

金将偷带的矿石卖给了车上一位逃难的宝石商人,巧舌如簧的骗了富商高价收够,“这些宝石绝对不止这个价格,您是明眼的人,相信也看得出来。”


他拿着钱币去列车柜台换了一些面包和清水,回到他的角落的时候却看到昨晚那个少年还在那里,而对方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蹲在角落。

金啃着手上的面包,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个子看起来要比他高一点,银白色的头发打理的很好,用发带绑着往上竖起,独留额前垂着一撮。胳膊很细,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皮肤泛着病态的白色。

此时他又睁开眼看了一眼金,很快又瞌上了。

金看着对方不自觉用大腿抵在腹部,那是饥饿的表现。

他看了看手上的面包,又看了看对方,做了一段心里斗争后还是掰下了半块没吃的递给对方。

“喏。”

少年并没有接过去,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来看他。

“真的不收你钱的。”

金说出这句话后对方缓缓睁开眼睛,紫罗兰色的眼里全是疑惑和不可思议,金再次抬了抬手臂,面包往他那边凑了点。

少年有些怔的接下,手里捏着被烤的金黄色的面包,“谢谢。”

声音很小却足够使金能够听清,少年垂下头开始品尝他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顿饭。


05.

“你才多大就学会骗人了?”

富商的双眼愤怒的像是要冒出火来,他昨天将从金那里买来的矿石卖出去的时候,对方看了看推回去笑着说根本不值这个价格。

金惊恐的回头看了富商一眼便开始在人群里狂奔,他从人群的间隙里穿过撞倒了很多人,而他却没有时间来道歉。

十多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跑得过一个成年男子,他被富商一脚踢进了墙角,少年纤细的骨骼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力道,他摔倒在墙边,右手却始终不肯松开他的布包。

金感觉他全身的骨架像是要被震散了,脊椎传来一阵阵烈火灼烧感,呼吸的时候肩膀骨节突出的耸在薄薄的衣服上。很痛,他知道骗人会是这个下场但是他没有办法,他要努力活下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姐姐。

富商蹲下来,想要伸手从金怀里将那个包抢到手,金闭着眼睛将布包攥得更紧,左手护住自己头防止自己被敲晕。意料之中的拳脚并没有落下,他眯开一只眼睛,只看到面前的地板投下了一片阴影。

“我允许你动他了吗。”

少年有些清冷的声线在他听来宛如救世主一般,他抓住富商的手腕然后猛的一转,金只听到咔嚓一声——手腕脱臼了。少年的身高只到富商的腰上一点,此时周围的气势却足以让对方震慑,富商剜了一眼金捧着自己手腕转身就跑了。

少年将金从地上拉起来,看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谢谢你呀。”

“无妨。”就当是还你的那块面包的人情了,少年这么想,刚想转身离开就被金拉住了手腕。

“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吗!”金抿着嘴唇看着他,蔚蓝色的眼底满满的是期待和崇拜。

少年自知是走不掉了,因为他都不敢用点将金的手挣脱,金的手腕因为长期的劳作和饥饿而十分纤细,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他叹了口缓缓开口,“格瑞。”

“我叫金,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金轻轻地勾起一个微笑笑,伸手搂过格瑞,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的碰在一起。


06.

最后他们选择了在一处比较荒凉的星球下了车,其实在哪里下车都是一样的,在这个战乱的时代,又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呢。

金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塞进自己的嘴里,那是列车上一个好心的婆婆送给他的,婆婆是个糖果店的老板,她有一个小孙子,她说如果小孙子在那场动乱里活下来也和金一样大了。

他用舌头将糖果抵在左边,脸颊略微鼓起的看起来就像一只贮藏了粮食的仓鼠,这他第一次吃到糖果这种东西,在登格鲁星就连面包都能算是奢侈品。糖分在口中一丝丝溶解,他太喜欢这个甜味了,就像小时候和姐姐一起生活的时候,简直幸福得让人感觉虚幻。

格瑞去了政府应聘远征军,而金则是拿着两人的行李找了一处难民的房屋安置下来。后来他出门,去面包店找了一份烤面包的工作,要不是他的年龄还差两岁他也和格瑞一样去当远征军了。

金坐在家门口一块岩石上,看着远方的太阳慢慢落下,他抱着小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头顶传来候鸟的鸣叫。这颗星球暂时受着远征军的保护,随时战火都会烧来,他不知道像这样平静的景色还能看上几天。

当他都快要睡着的时候看到一个黑点从夕阳里慢慢放大,最后演变成格瑞的样子,金赶忙站起来,朝着格瑞使劲挥了挥手。


07.

这间房只有一个床,好歹比较宽,两个还未发育完的少年睡在上面也没有问题。

“格瑞,你明天就要走了吗?”金偏头看着月光洒在格瑞的眼睫上,格瑞的睫毛很长,长的甚至有些像女孩子。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想去碰一碰那如同蝴蝶骨架的东西,手还没放上去就被捉住了手腕。

格瑞闭着眼睛开口道:“睡觉。”金撅了下嘴,“你好歹回答一下我吧。”

“睡觉。”

“那好吧。”


事实上是金想多了,远征军只有到了十八岁才可以上战场,导致他看到第二天格瑞还在家还吓了一跳,而没有满十八岁的远征军责任是守卫自己的星球。

格瑞和金还没有在这个星球注册自己的户籍,而在这里选择下车的难民并不多,排了一会队就到他们了,金拿着笔看着纸紧锁着眉头,眼神就像是要把纸盯出几个洞来。格瑞的手从金肩膀上越过,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怎么了?”

金有些窘迫的看了眼格瑞,耳尖突然爆红,他声音小小,语气满是紧张,“格瑞我,我不认识字···”

格瑞无奈的叹了口气,“笔给我。”


下午的时候格瑞就充当了金的老师,金不笨,跟着格瑞一排一排将书念下来已经可以自己看一些插画的注解了。“你以前怎么会没学过字?”格瑞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纸,将从书店那里借来的书一本本码好放在包里,明天还要还回去的。

金正翻着一本百花图鉴,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我小时候啊,每天要帮姐姐的忙,后来长大了一点就去矿场工作了,更何况登格鲁星上面都没有几个会认字。”

“姐姐?”他第一次听到金说起自己的家人,如果他有个姐姐的话,那他怎么会…

“在我去矿场的第一天,姐姐工作的矿坑塌了。”金翻过一页,指尖慢慢划过书页流畅的直线,最后停留在尖角上。

“抱歉…”格瑞不知道此时应该用什么话语来安慰这个少年,他的心底升腾起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

“没事的,”金抬头轻轻的拍了拍格瑞的手,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也顺应她的愿望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金重新垂下头,强迫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书上,但是他却忍不住的酸了下鼻子,泪水盈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可能没有事。

时间真的是个很无情的存在,它会使一个人慢慢走向成熟,却为了让这个人能够腾出更广阔的空间而丢去一些东西。

秋在他的脑中样子已经慢慢模糊,他甚至连姐姐笑起来是什么样都要忘记了。

他看着书上白山茶的插画糊成一团团白白的颜料,右手隔着衣服摩挲着项链上那道深深的裂缝。


08.

当格瑞训练回来的时候金蹲在门口,脚边放着几个陶土盆,里面全是被翻新好的泥土。

“你在种什么?”金一心一意的投入在手上的工作上,倒是格瑞突然在他背后发话将他吓了一大跳。

“我养了点向日葵,这样每天心情也会好一点。”金站起来擦了擦脸颊上的汗珠,结果手背上的泥土却蹭的满脸都是,“我去洗个手,饭在桌上格瑞你先吃吧。”

“别忘了脸。”格瑞指了指金的脸,提醒道。


“格瑞,你喜欢山茶花吗。”金不安分的翻过来侧身看着窗外,他知道格瑞还没睡着,而他却不知为什么睡意全无。

格瑞并没有搭理他,继续深呼吸来放松自己打算睡着。

“我今天看到图鉴上说,山茶花只会在严寒的冬季开放,但是他们的花季很短暂。而且如果你摘下了它,不过一夜就会枯萎。”

金自顾自的说着话,他仰躺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睡觉也别乱想。”最后格瑞叹了口气,从被窝里伸出手在金的额头弹了一下。


09.
格瑞在没有遇到金之前的时间里,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了孤单,因为孤儿院里的小孩子不喜欢他和他玩。久而久之这种感觉似乎在他心里形成了一个定理——他怎么可能受人欢迎。直到他在逃难的时候遇到了金,这个定理才终于有了裂缝,他并没有像其他的孩子一样远远孤立他,甚至还好心的分了一半自己的午饭。
仅仅是一次还人情金就嚷着要和他做朋友,他第一次被人如此要求,导致他整个人都要慌乱起来了。一路上金滔滔不绝的和他讲话的时候,其实他每句话都悄悄听进去,连带着记在心里,而脸上却做出了满不在乎的表情。
他确实是孤单的太久了,就连和人做朋友都有些吃力。

10.
然而,现实的走向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所能猜到的,安静的日子不过只持续了几个月,战火就已经波及到了这个星球。
所有的远征军被要求奔赴前线,而守卫军要严格防范别人的入侵,连带着整个小镇的气氛都严肃起来了。街道上静悄悄的,甚至连卖报童的叫喊声都销声匿迹了。
金陪着格瑞回到了他们来时的站台,看着格瑞再次登上那辆星际列车。他摘下头上的帽子握在手里,手指捏着帽檐将其放在自己的胸口,对着格瑞微微前倾,那是对军人最高的饯别礼。
“你将是战场上迟来的荣光。”

渐渐的小镇的每一户人家都不再外出。大家像都是约定好了一样,要让这颗星球死寂下去,似乎这样就会避开敌军的侦查。
直到深夜,一颗炸弹在镇中心爆炸开来,空气里裹着热量扑面而来,那声巨响终是惊醒了人们的美梦。
那颗炸弹不过是一根导火线,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波震破了窗户,玻璃哗啦啦的落了一地。金躲在床下,手里紧紧握着那串项链,似乎那就是他的勇气来源。
初春冷风从窗户处灌进来,携带着尘土和火药味,窗外全是尖叫和震耳欲聋的哭声。金咬了咬牙,打开门直接狂奔起来。他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但是镇上肯定是不能呆下去了,因为他透过窗户看到城墙都被炸塌了一个口子——用不了多久敌军就会攻打进来。
金跑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直到他听到一阵细细的抽泣声。他循声看过去,自己今天白天还在工作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面包店老板的女儿正坐在已经塌掉的房屋上抹着眼泪。金似乎记起明天将会是女孩的生日,她白天穿着的那件珍宝似的粉色裙子上全是灰,平时白皙的手臂已经变得脏兮兮了,她抬起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金,眼泪和硝烟混合在一块糊在她年幼脸上。
就如同当初金被拳打脚踢的时候看到了保护自己的格瑞那样,像个救世主一样的存在。女孩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住金的衣摆,“哥哥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妈妈吧!”
金的喉咙突然哽住了,他蹲下身抱起小女孩,连哄带骗的开口,“乖,哥哥先带你去躲起来,再来救你的妈妈好不好?”平时金和小女孩的关系很好,她点点头,伸手擦着眼里的不断冒出泪水。

11.
格瑞所乘坐的星际列车在行驶途中接到了返回的命令,等到他们回到星球的时候,小镇的一半已经差不多被夷为平地了。黑压压的云雾盘踞在小镇的上空,就像一只蛰伏的黑龙。
他们光是攻破城墙就损失了接近一半的兵力,格瑞除了腿上被射中了一枪基本没有什么大事,虽然全身的皮肉伤让他看起来有些可怕,他们比起训练有素的敌军确实弱了太多。而镇上还有不少的敌军,格瑞有些心急的跑向家,映入眼底的房子半边已经塌陷,推开门后砖灰扑簌簌的落下砸在他身上,他呛出气管里的微尘,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金的身影。
应该是跑走了,不出意外就在小镇的西边。格瑞像是松了口气一般,拖着鲜血直流的腿跑向西边。

12.
金抱着小女孩像一只游鱼一样的躲避敌军的搜查,最后选择躲在了一条阴暗狭窄的甬道里,在这里月光和灯光都被革除在外,独留黑暗作伴。小女孩已经停止了哭泣,她惊恐的看着敌军的搜查影子一条条路过,却始终没有发现他们。


格瑞在路上遇到了不少敌军,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让他的精神力始终保持着高度集中。前面拐角处还有一名正在搜查的敌军,路灯倾斜的洒下灯光让对方的影子暴露在格瑞的视线范围里面。他屏住呼吸,手里的刀尖向下准备冲过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臂,然后他被扯进了一片阴影之中。
“格瑞是我。”金的声音低低的在格瑞耳边响起,他敢打包票,如果自己的话出口再慢一点那他的那只手可能就被格瑞斩断了。
格瑞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了,他反手抓住金的手开口,“你没事吧。”
金拉着他到了角落里,格瑞借着朦胧的月光终于看清了金那双蔚蓝色的眼睛。

13.
“你们是谁!?”金和小女孩齐齐往后看,一名敌军正用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他们。下一秒冰冷的刀尖就抵在了他的咽喉上,雪白的刀锋泛着白光取走了对方的性命,敌人的鲜血喷在了格瑞的脸上让他看起来非常渗人。
月亮从正空慢慢向下移动。
“再这么等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的。”金安抚了一下女孩的情绪,但是越来越多的敌军影子在巷口晃过,黑暗只是他们暂时的藏身之所。
金皱着眉头,一个想法在心里渐渐成型,他对格瑞开口,“不如就我去引开他们。”
“你以为你能打得过那么多人吗?要去也是我去。”格瑞立刻否定了金的话,如果不加以阻止,这个笨蛋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傻事,况且,他不能让金去冒这个险。
黑暗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格瑞明显听到金的声线比其以前突然沉稳了不少。
“打不过我可以跑啊,再说了格瑞你的腿上有伤,怎么打得过一群人。”金呼出一口长长的气,他将自己脖子上的金沙石项链取下来。他心在黑暗里跳的咚咚作响,想要挣脱禁锢跳出,他的右手被心跳牵动着,微微颤抖地将项链放在格瑞手上,“这次也要轮到我来保护格瑞了。”
格瑞低头看着那对蔚蓝色的眼睛,如同他第一次救了金那样,他明白了这次也同样拒绝不了对方。
金笑着挠了挠头,似乎是在给格瑞打着一剂安心剂,“这个项链是我的护身符,先给你保管啦,天亮以后我可是要要回来的。”

格瑞看着他转身脚踩着黑暗,跨过那条阴阳分割的线条,一步一步奔向暖黄色的灯光。

14.
Don't be afraid daybreak has come.
不必害怕,黎明已至。

15.
格瑞牵着那个女孩回到了军队的驻扎地,他的眼睛酸涩布满血丝,直盯着西方的地平线——但直到天边的朝阳泛出鱼肚白,格瑞也再没有看到那个他心心念念了一晚上的人在夕阳下冲他挥手。

他腿上的子弹没有取出来,踏着来时的路一瘸一拐地挪步,战火硝烟弥漫后的街道都是残损的,焦黑一片,满地的碎瓦片和污黑了的血渍。格瑞就这么走着,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他迈开艰辛的步伐。但每路过一条小巷,他心中希望的火苗就熄灭一分。
金会在哪?
或许躲在什么地方累的睡着了。
他扯扯嘴角,但整张脸都僵硬极了,他就这样找啊找啊,直到来到那条被日光分割的小巷,被刺眼的阳光剜出了心。
一节纤细的手暴露在初升的日光下,焦黑的手指紧紧抓着那顶帽子,整一片都是猩红的色彩,唯一剩下的白色部分像是折了翅的白鸽,被死亡摁住了喉咙。上天似乎也是同情这个孩子,将他最丑陋的一面埋藏在黑暗里,露出的仅有洁白。

他的心一下子空了,就像被子弹贯穿后徒留的枪洞空落落地漏着风,刮得他生疼。格瑞的指尖克制不住地发抖,最后整个人瘫软下来,张开嘴哑着嗓大口呼着气。
他缓慢地挪过去,移开那顶可悲的帽子,颤抖着握住了对方已经僵硬的手,把那金沙石放到了金的手心。
那道裂缝在刺眼阳光下闪过一道金色的罅隙。

金把自己所有的幸运都给了他,就像当年秋对金那样。
同样的,也是无法再次偿还。

16.
“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山茶花吗?”

格瑞似乎是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他拿着一束洁白的白山茶站在石碑前,金的帽子已经被格瑞洗的干干净净,他拿出来后轻轻的放在心口的位置,对着石碑微微躬身。
“你是迟来的荣光。”

而登格鲁星的冬天,将会迎来一大片白色的山茶花。


——END.


哇其实这个我原本只打算写4000左右就完结的,结果絮絮叨叨就到了快要8000的样子,果然是人老了话也多了。(抹眼泪)

白山茶的花语是纯洁,还有更深一层的叫做无暇的真爱。大家自行体会一下吧(卷铺盖跑路

歌词借用的是Ninelie的最后一句,听着塔子姐姐的歌撸这个很有感觉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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