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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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光乍破,到暮雪白头。

@燕二狗

【雷卡】桑榆

窝在一起毛茸茸的,呜呜呜还讲故事我要死了😭

山海皆可平:

我荼生快! @茶南。
爱你。
失之东隅,桑榆未逝。


桑榆
夜色渐沉了。
宫殿内窗侧的幔帐按照规制已然散开,层层叠叠的掩去一方星火。他自走廊深处缓步走来,举着沉重的烛台,艰难的推开门后伸手拧亮了壁灯。暖黄的灯光垂落下来照亮孩子的眉眼,黑夜掩着碧海。
他呼出一口冰凉的空气,吹熄烛台后往暖和的壁炉凑了过去。好容易缓过来,他还要伸手把微弱的火光挑亮。在这之后他才站起来走到床边,伸出手一寸寸抚过床头柜上的书脊,犹豫半响缓缓抽出了一本。
然后他又有些为难的看着身上繁复的衣装,碧蓝色的眼睛里盈满了苦闷。孩子的小手用了半天的劲才把外衣的扣子解去,刚打算喘口气再把马甲的扣子解开就听见床边有人低低的笑了。他抬头一看,掩在还未摘去的红围巾下的面容登时窘迫的发烫。
还有什么能比解不开衣服扣子的窘境被兄长看见更尴尬的呢?
当然是哥哥大笑之后佯装正经想要帮你的时候!
雷狮顶着寒凉的朔风踏着窗框钻进卡米尔的房间,搭在肩上的厚重披风点缀着雪花被抖落,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水泽。雷狮眯着眼睛,被微暖的炉火暖的舒服,他解了外衣扑上床,被冰凉的被褥激得一抖。他皱了皱眉,手肘被卡米尔的书咯了一下。他看着封皮上烫金的书名挑了挑眉,突然翻身掀开了被子。
等卡米尔好不容易从繁复的衣扣中脱身,一回头便看见雷狮缩在他的床上老神在在的翻着他的故事书,暖黄的壁灯在他的面容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少年人的容貌已经初现棱角。他突然有些迈不动步子,站在原地呆呆的叫他:“哥……?”
雷狮歪过头“嗯?”了一声,紫色的眼睛被光卷过一丝流彩。好一会没听见动静,他这才回过身拍了拍空出的一半床榻,“过来。”看着弟弟呆立着的样子,他的眉眼间不禁带了笑意,连带语气也软了三四分。卡米尔这才有些反应过来,这是要在他这休息?但他看雷狮的姿态,忍不住希望他是不是还会给自己读睡前故事。
……但那是不可能的吧?
他忍不住又黯淡了面色。雷狮暗道孩子总是藏不住心事真是句对的话,他直接探出上半身把卡米尔拉过来,一把按进暖呼呼的被子里,揽着他的肩膀翻开了书页。
这着实是个奇怪的故事。
关于久远岁月中的东隅圣地,振翅而飞的凤凰与久久等待的梧桐树。
“那是……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是凤凰和太阳金乌初生的地方,生长着大片的梧桐,碧绿的叶片被阳光照的翠金。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梧桐,仿佛生长在世界的中心。”
“那是凤凰居住的地方。”
……
那是久远的岁月时光,在雷狮垂落的眉目之中隐约流露出凤凰振翼、万千梧桐摇晃枝条的样子。他从凤凰初生一直读到它一路登顶东隅之地,仿佛看见了他自己一路走来——
也包括他想要的奔逃离开。
在凤凰发现这个世界里他希望的天平粉碎之后,他企图逃离,回避,但他比雷狮更加固执与决绝。他要燃烧掉这个世界,燃烧掉他不允许的污秽与黑暗。
雷狮笑了。
“金乌的光明照亮了蒙昧的世界,把光明和希望交给勤奋的人类,让他们紧跟着他的步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他们很快,就不仅仅满足于此了。”
“他们想要……改变这个世界。于是,轰轰烈烈的演变开始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开始重新制定,新的希望与灯火亮起来的时候,黑暗变得更加的浓重。很快,凤凰就知道……”
“他的天平,倾斜了。”
雷狮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的笑意,搭着卡米尔肩膀的指尖隐约的发烫。他看见了肆意张扬却依旧有着自我天平的凤凰,卡米尔的眼里却印衬着插画之中静默伫立的巨树。
凤凰之栖,梧桐。
它是那样静默的伫立着,遥望着金乌的东升西落,它守候着羽翼渐丰的凤凰,直到它不回头的舒展了羽翼,周身燃烧起……
焚尽了污秽的火焰。
那是怎样极致闪亮的光芒啊,仿佛照亮了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但是再也不会有那张扬肆意的凤凰了。在金乌远离了它之后,梧桐树最后的小友也在它的树梢焚尽了六合八荒的黑暗,永远的抛下了它。
故事最后的插图之中,那一株梧桐树在层叠的风铃木里摇摆着翠绿的枝叶,而后不过一瞬,就被掩在了厚重的书壳之下,仿佛被岁月永久的囚禁,直到它绝望的枯黄。
这个故事叫桑榆。
但整个故事却在东隅圣地展开,而且这个圣地最后的最后,迎来的恐怕是永久的孤寂与最后的消失。
“哥……”卡米尔呢喃着,雷狮转过头来看他,紫色的眼睛里倒影着卡米尔的碧蓝,仿佛一湾永生不至的海。“你会……像凤凰一样离开吗?”雷狮耸耸肩:“我还没有一把火把这儿烧了的想法。”
卡米尔还想说些什么,亦或是想解释清楚他的表达,但他没有时间了。巡房的脚步声逐渐逼近,雷狮迅速的下床,披上随意抛下的披风窜出了窗台,微凉的风吹起了卡米尔的发丝。他呆坐了一会儿,吹熄了蜡烛。
雷狮不能不走。
如果他留下,卡米尔的日子会更加的不好过。他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的,至少现在还不可能。但总有一天……
他立在雪地里,回头望了那随风起落的暗色窗帘,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什么啊,我怎么会丢下我弟弟呢。”远处有巡逻卫士的脚步声,他啧了一声飞快的跑开,飞扬的赤红披风如同一朵烈火。
……
时光荏苒。
卡米尔拢了拢大红的围巾,敞开的窗外白雪皑皑,清晨的寒风把他的红围巾吹得浮动。他呵了一口气,眼睛里的碧蓝的比年少时沉了一些,依旧像是足够扬帆的碧海。
《桑榆》搁在他的身侧,封皮已经很旧了,旁边摊开的诗集隐约露出“东隅已逝,桑榆非晚”的抄录。他小时候觉得凤凰的消失迎来的必然是梧桐孤独的消亡,实则不然。
他们终将再次相遇。
就如同自由……但那已经不再是雷狮永生不到的海了。
“卡米尔——!”
他的兄长站在雪地里,外套被朔风扬起,长长的头带裹着风雪。他应了一声,扒着窗台越了出去,就像是多年前雷狮利落的来去一般。他轻手轻脚的落在雪地里,然后握住了雷狮温暖的掌心。
远方晨光熹微。
他仿佛听见凤凰的啼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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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茶南。爱隔千里 转载了此文字
    窝在一起毛茸茸的,呜呜呜还讲故事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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